2028年交易基础设施危机
本文是一个情景推演，而非预测。它以2028年6月的回顾形式写成，探讨当AI代理在交易中的采用遵循当前趋势线所暗示的轨迹时会发生什么。以下每一份财报、数据点和标题都是虚构的。连接它们的结构性逻辑才是重点。
2028年6月。
如果我们对零售交易的AI看多继续正确——而如果这对470亿美元的交易技术行业实际上是看空的呢？
在过去三年里，我们一直在论证AI代理将变革个人与金融市场的互动方式。终端将取代仪表板。编码的专业知识比信息获取更重要。流程质量将成为唯一持久的优势。
我们在所有这些方面都是对的。而后果比我们预期的更具颠覆性——不是对早期采用的交易者，而是对那些假设自己商业模式能在转型中存活的平台、数据供应商和券商。
本备忘录追溯了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I. 图表平台的调整
2025年第三季度 – 2026年第四季度
第一批裂缝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交易者最喜爱的产品中。
TradingView在2025年初拥有6000万注册用户，高级订阅用户年增长率为22%，估值超过30亿美元。产品确实出色。Pine Script创建了一个强大的生态系统。社交功能推动了病毒式传播。管理层有充分理由相信增长轨迹是可持续的。
他们定价的世界假设人类需要看图表。
到2025年底，代理编码工具在金融数据综合方面实现了阶梯式改进。一个使用Claude Code的中级开发者可以在一个下午构建一个研究管道——从免费API拉取市场数据、计算技术指标、运行场景分析和生成结构化交易计划。不是一个产品。而是一个工作流。个人化的、可定制的，在初始订阅后免费。
早期采用者恰恰是TradingView最有利可图的用户：每月支付60美元Premium的高级交易者，那些每张图表使用8个以上指标的人，那些在开市前需要跨30个标的进行多时间框架分析的人。
这些用户取消不是因为TradingView变差了。他们取消是因为不再看图表了。
TRADINGVIEW 2026年第三季度财报：高级订阅用户流失加速至8.2% 季度环比；管理层引用”高级用户的工作流迁移”
2026年第三季度的电话会议很痛苦。收入增长从去年的22%放缓至11%。但构成比标题更糟：免费用户仍在增长。流失完全集中在高ARPU群体。分析师追问”工作流迁移”意味着什么。CFO的回答精确而毁灭性的：
“我们最高价值的用户越来越多地使用AI代理工作流，这些工作流拉取我们提供的相同市场数据、执行我们可视化的相同技术分析，并以文本格式生成交易计划。他们没有转向竞争对手。他们正在转向不同的模态。”
转向不同的模态。
不是更好的图表平台。不是更便宜的图表平台。而是图表本身变得可选的世界。
我们高估了视觉界面的价值。交易者称之为”图表分析”的很大一部分是模式识别和数据综合，代理可以直接在数值数据上执行——更快、更一致，而且没有困扰视觉解读的认知偏差。
这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也不是普遍的。真正以视觉模式思考的自主裁量交易者——支撑/阻力、量价分布、盘口解读——继续从图表中获得真正价值。但使用图表作为数据获取机制而非视觉思考工具的用户群体远比任何人估计的要大。
而这个群体正在离开。
II. 数据供应商的崩解
2026 – 2027年中
彭博终端可能是金融服务历史上最成功的摩擦溢价产品。
每年24,000美元。每个席位。对于在很多情况下可以从免费或低成本来源获得的数据——被包装在只有人类需要的专有界面中，通过上世纪80年代设计的硬件锁定模式分发，并受到主要是社交性而非技术性的转换成本保护。
彭博的真正护城河从来不是数据。而是终端作为机构金融共享操作系统的角色。仅聊天功能——彭博消息——就创造了网络效应，即使存在更便宜的替代品也能保持客户忠诚。你保留彭博因为你的对手方有彭博。
AI代理没有对手方。它们不使用聊天。它们不需要专有界面来访问财报、经济指标或定价数据。
代理需要的是结构化数据访问。到2026年中，MCP服务器正好提供了这一点——以极低成本或完全免费的方式提供类型化、可靠、程序化的市场数据、执行API和分析工具访问。
中端数据供应商首先感受到了冲击。Refinitiv（现LSEG数据与分析）、FactSet和S&P Capital IQ花了数年构建”开放API”策略来与彭博的围墙花园竞争。他们成功了——而这样做使他们的数据恰好可以被最终将侵蚀其基于席位定价的自动化工作流所访问。
FACTSET 2027年第一季度：企业席位数量同比下降6%；公司历史上首次净收缩
机制很直接。一家支付40个FactSet席位的中型对冲基金发现，一个3人分析师团队使用代理工作流可以覆盖之前需要12人的分析面。数据并没有变得不那么有价值。访问数据的人类界面变得不那么必要了。
将此乘以数千家公司。基于席位的定价假设数据消费和人类员工数之间有稳定的比率。当代理打破这个比率时，即使数据需求增加，定价模型也会崩溃。
彭博LP 2027财年收入增长放缓至3.1%；自2009年以来首次低于5%。终端出货量同比持平。
彭博在数据许可、指数和媒体方面的多元化提供了缓冲。但终端业务——仍然是利润引擎——显示出管理层归因于”金融服务招聘的周期性逆风”的减速。分析师不那么宽容。一篇广泛流传的卖方笔记标题为最后的终端，认为彭博的潜在市场正在结构性缩小：
“需要专用金融数据工作站的人类总数四十年来首次下降。不是因为金融数据不那么重要了，而是因为该数据的主要消费者越来越多是非人类的。“
III. 券商执行革命
2027年中
美国零售券商建立在一个简单的洞察上：大多数个人交易者不优化执行质量。他们优化便利性。
这就是为什么Robinhood可以提供”免费”交易，同时将订单路由给Citadel Securities和Virtu Financial，它们为以略差于最佳可用价格成交这些订单的特权付费。订单流付费在2024年全行业产生了18亿美元收入。个人交易者每笔交易损失大约1-3个基点。在5000美元的仓位上，那是0.50-1.50美元。看不见的。对人类来说无关紧要。
代理不是人类。
代理路由的订单不默认到单一券商。它们没有”主屏幕”。它们没有品牌忠诚度。当交易代理被指示执行买入订单时，它查询可用执行场所、比较买卖价差、评估成交概率、考虑任何明确的路由成本，并路由到最佳可用选项。
每次。每个订单。在毫秒内。
ROBINHOOD 2027年第二季度财报：PFOF收入同比下降34%，“代理介导的订单流”达到股票总成交量的28%
“代理介导的订单流”这个类别在2026年第四季度之前在券商报告中不存在。到2027年第二季度它有了自己的单独项。Robinhood的10-Q披露很直白：
“代理介导的订单表现出与传统零售流显著不同的路由特征。这些订单更可能路由到交易所而非批发做市商，更具价格敏感性，并显示更低的有效价差。我们代理介导订单的每股订单流付费收入约比传统零售订单低64%。”
机制与Citrini Research在消费商业中识别的相同：代理消除习惯性中介。人类交易者打开Robinhood因为它在主屏幕上。代理打开任何为此特定订单提供最佳成交的执行场所。
VIRTU FINANCIAL 2027年第三季度：净交易收入同比下降19%；CEO引用”零售订单流质量的结构性转变”
批发做市商建立其业务基于零售交易者的可预测行为模式——代理系统性地消除了这些模式。不是通过复杂性，而是通过冷漠。代理没有行为偏差。它们不在底部恐慌抛售或在顶部FOMO买入。它们执行给定的计划，以最佳可用价格。
讽刺很尖锐：主要做市商部署来改善自身执行的同一AI技术，同时使其最有利可图的客户——无信息零售流——变得不那么有利可图。
IV. 平台整合螺旋
2027年底
随着图表商品化、数据获取民主化以及执行被代理实时比价购买，零售交易技术中的传统竞争护城河依次瓦解。
问题变成：还有什么可以差异化？
对于存活的平台，答案残酷地简单：API质量、MCP服务器可靠性和延迟。
不是用户界面。不是移动应用。不是社交功能或游戏化或您第一笔交易的彩纸动画。唯一重要的是您的基础设施对代理的服务能力。
INTERACTIVE BROKERS在单季度内收购三家新券商；合计企业价值比2025年峰值低62%
Interactive Brokers偶然为这个世界做了准备。他们的API十多年来一直全面且可靠——最初是为机构客户和算法交易者，现在被重新用于代理工作流。当竞争对手争相构建MCP服务器和类型化API界面时，IBKR的基础设施已经与代理兼容。
新券商——建立在精美移动应用、社交交易功能和无摩擦入门基础上的一代平台——发现自己处于结构性劣势。他们的整个产品论题是人类界面的质量。当人类退后而代理上前时，精美的界面变得无关紧要。
我们观察到三种不同的平台失败模式：
GUI陷阱。 大量投资专有图表、自定义指标和视觉分析的平台发现，这些功能——他们的主要差异化因素——是代理首先使之不必要的东西。多年的UI/UX投资变成了搁浅资产。
数据孤岛陷阱。 将专有数据锁在封闭API后面的平台发现代理简单地绕过了它们。如果您的期权链数据需要专有桌面客户端，代理会从通过MCP暴露它的券商那里获取。数据孤岛变成了竞争劣势，而非护城河。
社交陷阱。 跟单交易平台、社交情绪流和社区驱动功能假设交易者重视其他交易者的意见。代理不关注网红。它们不跟单交易。它们执行系统化分析。整个社交交易类别在2026年第一季度到2027年第四季度之间用户参与度估计下降了40%。
V. 技能经济
2027 – 2028
当旧基础设施崩溃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新的价值层出现了。
不在工具中。不在数据中。不在执行中。在编码的专业知识中。
早期CLI交易社区一直在开发他们称之为”Skill”的东西——可复用的、特定领域的推理工作流，代理可以执行。Skill不是交易算法。不是信号生成器。它是一种结构化的方式来思考特定问题——期权的IV曲面分析、DeFi仓位的流动性评估、预测市场的事件概率建模——编码成代理可以可靠执行的格式。
到2027年中，最好的Skill在其特定领域demonstrably优于通用代理分析。不是因为底层LLM更聪明，而是因为Skill编码了领域知识、决策框架和风险启发式，这些是经验丰富的交易者花了数年才发展出来的。
“智力溢价没有从交易中消失。它迁移了。从卖给你观察市场工具的公司，到编码了如何思考市场的个人。”
这是大多数行业观察者遗漏的结构性洞察。他们看到平台崩溃并得出结论AI正在完全商品化交易。但商品化只适用于基础设施层——数据访问、图表、执行路由。专业知识层实际上变得更有价值，而非更少。
一个花了十五年发展期权市场微观结构直觉的交易者现在可以将该直觉编码为一个24/7运行的Skill，一致地应用于每个机会，并迭代改进。他们的优势没有消失。它扩展了。
与软件开发的类比是精确的：开源框架商品化了Web应用程序的基础设施，但特定领域软件的价值增加了。没人再为Web服务器付费了。每个人都为运行在上面的应用程序付费。同样：没人会为数据访问或图表付费。但编码的交易专业知识——应用层——命令了溢价。
一个小作坊行业出现了。独立交易者和小公司开始在开源仓库上发布Skill。有些是免费的。有些是授权的。最好的——由具有真正领域专业知识和严格回测的交易者构建的——发展出吸引了认真资金的声誉。
VI. 个人交易者的崛起
2028年第一季度
到2028年初，一个有纪律的个人交易者和中端机构交易台之间的操作能力差距缩小到三年前无法想象的程度。
不是在每个维度上。高频执行仍然是联合定位基础设施和数十亿美元预算的领域。大宗经纪关系、监管牌照和进入私人资本市场仍然被隔离。机构规模在某些策略中的结构性优势是真实且持久的。
但对于优势来自研究质量、分析严谨性和流程纪律的策略——基本面分析、事件驱动交易、跨资产宏观、期权相对价值、DeFi收益优化——竞争环境实际上已经拉平。
考虑一下2028年第一季度拥有终端优先工作流的个人交易者可以访问什么：
- 数据：与机构交易台相同的财报、经济发布、期权链、链上数据和替代数据集——通过运行成本为零或接近零的MCP服务器
- 分析：代理辅助研究管道，可以在几分钟内综合50个数据源、应用一致的分析框架并生成结构化交易计划
- 执行：代理路由的订单，对标准订单规模实现了与机构VWAP算法竞争性的执行质量
- 风险管理：编码的护栏——仓位限制、相关性检查、回撤控制、敞口上限——在每笔交易上自动运行
- 审查：自动化交易日志，带有完整的决策审计轨迹、绩效归因和流程质量指标
多策略基金年薪180,000美元的初级分析师和在公寓终端前工作的独立交易者现在使用功能等效的数据、等效的分析框架和等效的执行基础设施。剩余的差异是风险资本、监管准入和——关键地——他们编码专业知识的质量。
CITADEL SECURITIES 2028年第一季度投资者信：“零售参与者在几个策略类别中已从流动性提供者演变为流动性竞争者”
这句话在机构配置者圈子中如同一颗手榴弹。Ken Griffin的公司——十多年来无信息零售订单流的最大受益者——现在承认流的性质已经改变。不是全部。不是大部分。但足以在机构和零售参与者重叠的策略中压缩利润率。
机制不是个人交易者变得更聪明了。而是代理辅助工作流消除了历史上区分零售和机构绩效的流程错误。
零售交易者亏钱不是因为缺乏信息。他们亏钱因为：
- 在时间压力下跳过交易前清单
- 根据情绪状态不一致地管理仓位
- 未能记录和审查亏损交易
- 市场快速波动时放弃系统化分析
- 让赢家跑得太久，止损太晚
每一个这些失败模式都是流程问题。而流程问题正是代理所解决的。
当您的风控措施被编码而非记忆、当您的分析管道无论情绪状态每次以相同方式运行、当您的交易日志自动生成而非自愿记录、当您的仓位管理由公式而非感觉计算——零售和机构之间的行为差距急剧缩小。
VII. 令人不安的问题
2028年6月
交易技术行业正在经历与企业SaaS类似的重新定价：不是因为产品不好，而是因为它们建立的界面假设被证明是暂时的。
上市零售交易平台的总市值比2025年峰值下降了44%。中端市场数据供应商的收入增长已转为负值。券商PFOF收入已降至无法为某些小型公司维持免佣金交易的水平。社交交易类别作为独立商业模式实际上已不复存在。
与此同时，执行有纪律、代理辅助终端工作流的个人交易者报告了该实践短暂历史中最佳的风险调整回报。不是因为市场容易——2027年是有记录以来波动性最大的年份之一——而是因为流程一致性在条件最艰难时最闪耀。
令人不安的问题是：整个零售交易技术栈——470亿美元的图表平台、数据终端、社交交易应用和游戏化券商生态系统——是一个暂时约束的产物吗？
它是否全部建立在人类无法有效处理文本形式市场数据这一事实之上？我们需要视觉界面因为我们的认知架构要求它们？而现在代理可以在原始数据和人类决策之间进行中介，界面层是否保留任何结构性价值？
我们没有确定答案。转型仍然是早期的。许多交易者仍然偏好视觉工作流。许多策略确实需要视觉模式识别。存活的图表平台将很好地服务这些用户。
但方向是清晰的。价值正从工具层迁移到专业知识层。从平台到流程。从界面到智能。
你不是在2028年6月读这篇文章。
你在2026年2月读这篇文章。
TradingView仍在增长。彭博仍在收费每终端24,000美元。Robinhood仍在100%的订单流上收取PFOF。新券商仍在融资。社交交易平台仍在注册新用户。
金丝雀还活着。
但MCP服务器正在激增。代理编码工具每季度都在改进。早期采用者正在构建终端优先的工作流，并发现他们的流程质量有了可衡量的提升。Skill仓库正在增长。首批编码了专业知识的交易者报告说他们的代理生成了比他们手动能产出的更好的研究。
没有一个单独的信号看起来令人警觉。几个高级用户从图表平台流失。少数机构交易台尝试代理辅助研究。一些零售订单的路由方式与以往不同。
每个信号单独来看都是噪声。
放在一起，它们描述了一个轨迹。
问题不是AI代理是否会重组交易技术栈。支撑当今470亿美元行业的基础设施假设——人类需要视觉界面来处理市场数据、数据获取需要昂贵的终端、执行质量对零售交易者是不可见的、行为一致性是意志力而非工作流设计的函数——每一个这些假设都在被每月改进的技术所检验。
问题是多快。以及您是在为所处的世界还是前进的世界构建工作流。
终端在等待。